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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陈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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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南市,众人与春娘道别后,就直接去了她说的王记鱼铺,

这鱼铺门头挂着崭新靛蓝幌子,写着“北河鲜鱼”四个大字。掌柜王四系着雪白围裙,正麻利地刮鳞,案板旁木桶里泡着的鱼眼浑浊,鱼身倒是鲜亮。

“这些都是现杀的。”掌柜王四指了指那桶鱼。

“客官们再瞧瞧这鲤鱼!”他捞起条活蹦乱跳的肥鱼,“今早刚到的,炖汤最是鲜美!”

林竹看向那鱼,总觉得鱼眼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

她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鱼新不新鲜就要观察鱼眼睛,在圻朝捕鱼困难,家家户户也极少吃鱼,只有靠海的南市有鱼贩,她许久不吃,差点忘了这茬。

那桶里的鱼眼睛已经不太黑亮了。

林竹撇撇嘴,偷偷把这个方式告诉大家,再一问,果然,现杀的鱼要加价五文,和他宣传的三十文一斤鱼是不一样的。

王四很精明,写的价格也是桶里放置的鱼价,想买他现杀的鱼,他自行开口定价。

他用叉子穿起鱼,帮林竹他们放到了篮子里。

“走吧,大家。”林竹招呼着,这一趟回去又要不少写。

-

避雷榜单一定要写上这鱼铺了,虽说没有大问题,不过王四的确存在严重的虚假宣传现象,林竹动笔前斟酌了许久,不知该如何向百姓言明此类不明显的骗局。

她坐在案前,笔尖迟迟未落。

成姗姗端着新沏的茶凑过来:“竹子姐,这鱼铺的事儿不好写?”

“自然。”林竹叹了一口气,“王四虽虚假宣传,但是我们也没吃出什么毛病,他的鱼没有问题,直接写‘黑店’未免小题大做。可是他嘴里的新鲜鱼肉并非完全属实,并且价格也和他标出的不一样,我们肯定不能置之不理。”

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对策,晏元青忽然想到:“那不如换个角度,主要写教百姓识破价格陷阱,对此店的情况正常叙述,也不算我们口诛笔伐。”

林竹眼睛一亮:“可以!”

次日的《洛阳食话》上,大号题目惹人注目:

【震惊!鱼贩子的‘现杀加价’套路!】

内容上,林竹大致写了许多店铺常用“低价引流”伎俩:给商品标出低价吸引顾客购买,购买时再讲明客人拿的商品是需要更高的价钱的。

诸如买鱼,在此叮嘱百姓:大家买鱼时一定要先问清“现杀价”再挑鱼,避免被宰!

她也点名道姓了王四的王记鱼铺,让他长个教训。

种草榜单里,她这次推荐了春娘的杏林春,和自己新开的女性健康专栏相符合,同时也确实品质不错。

【食疗养生 | 这样的店铺你见过吗?】

适合我们圻朝宝宝体质的药膳!女性友好,关于女性饮食这方面掌柜很有研究,让人放心,乌鸡汤汤底上乘,喝完面色红润!男子也可选择适合的食物~

......

写了一大篇推荐语和吃后感。后面接着的是本期重头戏:一期特设的专栏,刊顶上写了一行话:康健重于泰山!

里面的内容更是宛如惊雷:

林竹用灵魂画技画了一幅画,是被束腰勒变形的脏腑图,特意又画出了女子健康的身形在旁作为对比。

她还想起了现代的捆绑销售,于是,凡一次购买两份本期报刊,附赠一小份《舒食手册》(春娘帮忙补充版):茯苓糕可以补气血,鲫鱼汤能养颜容......

林竹还加上一句:若郎君嫌你腰粗,不妨回赠写一份《男德修身录》给他,如需要可来信,本报愿为男子详细介绍“戒酒缩肚功”。

这一专栏传出去之后,城中女子都纷至沓来,不少人购买,林枫蹲在对面茶楼二楼里,边嗑瓜子边乐:“竹子这期报纸卖疯了,加印三次还不够!”

南市那边,鱼铺们纷纷挂出“明码标价”木牌,怕被点名。

成姗姗知道这事后还偷笑道:“竹子姐,你这报纸比衙门告示还管用!”

晏元青把玩着他们新买来的鱼篓,篓底居然还刻着“诚信经营”四字,他忍不住笑起来:“林姑娘这是为他们立了规矩了。”

这一期收到的反馈还不错,读者们的回信络绎不绝,令林竹欣喜的是,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女子。

“多谢《舒食手册》,我试着买了乌鸡汤,拿回家温着,喝了几日,气色竟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林姑娘说得对,我本来也以为自己腰粗!可是,我看了报上的对比图,才发现腰身过细实在太可怕了,正常的就是最健康的~”

但在这些感谢信中,一封略显沮丧的来信引起了林竹的注意,一看署名,陈郭氏,是那位布商之妻。

“诸位:见字如面。我追读《洛阳食话》已久,但......前几日我买了贵刊,方知饱腹亦可养身,实深感佩服。结果夫君嗤笑,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女子天生体态应纤细柔美,竟不许我再购此报。我知《洛阳食话》乃广益世人之刊,然今后恐难再得拜读了,只好以此信表示祝愿,愿贵刊长盛不衰。”

林竹皱起眉,慢慢把信折好,沉默地坐在桌前。

林枫也读了信,顿时气得不行:“这都什么人啊!看不得自家娘子吃好穿暖,还要管着她读什么书?”

成姗姗愤愤道:“可不就是个混账男人!竹子姐,我们得想办法帮她。”

晏元青敲了敲桌沿,悠悠道:“这问题的关键,在于她自己拗不过她丈夫及公婆。”

林竹将信轻轻放下,手指在信封上摩挲了片刻,忽然道:“不如,我们去帮帮她?”

“竹子姐,我们真的能帮她吗?”成姗姗有些担忧,“若是她自己不愿意……”

“她的信已然表明了一切。”林竹语气坚定,“这姑娘是个隐忍的人,万一这最后冒着风险的来信,是她的一赌。那我们定然不能坐视不管。”

晏元青轻叹一声,开玩笑道:“林姑娘又要惹事了。”

林竹伸手捶了他一拳,林枫有些不解:“竹子,这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我们永远也帮助不完。”

“这我自然明白,但是。”林竹一顿,她思索着如何给大家解释她在现代听过的一个小故事。

措辞后,林竹认真地看着大家道:“我曾听过一则故事,一个孩子在海边捡起搁浅的鱼,扔回海里,救助它们。有人来了问他,这么多鱼,你一个人救不完的,你一直扔,谁会在乎呢?”

大家安静下来,好奇地听着林竹的讲述。

过了一会,她开口:“那个孩子说:‘这条小鱼在乎!’他一边回答,一边拾起一条鱼扔进大海。嘴里继续说着: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还有这一条、这一条、这一条……”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

不消两日,飞雁带回了消息:城南布商名陈丰,家境殷实,可是此人刻薄寡恩,性情严苛,且尤为看重前朝讲究的“女子三从四德”,府中妻妾皆不得外出,连家中丫鬟都被拘得极严。

陈府中近来还多了一位“新妾”,而正室郭氏,似乎被冷落在了一间偏僻的小院中。

林竹听得心头火起,捏紧了手中的信件:“混蛋!郭氏都已被如此对待,若再任由她被困于那宅院之中,只怕迟早被逼得郁郁而终。”

晏元青若有所思,想起圻朝律法,忽然道:“若要帮她脱身,须得找到陈丰此人苛待正室的证据。”

“可她被关着,我们连见她一面都难。”成姗姗皱眉。

“那便想法子进去。”林竹嘴角微微扬起,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就好像晏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了‘李万财’。”

成姗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林枫也顿时兴奋起来:“对!若是我们假扮成布料商贩,说要与陈府做生意,是不是就有机会进去探探情况?”

晏元青看着三人一唱一和,也跟着勾起唇角:“但我要打击大家一下,提醒你们,那陈丰生意做得不错,和尸位素餐、早已浑浑噩噩的赵承业不同,他是商人,定然不是个好糊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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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竹与成姗姗换上了商贾女子的服饰,携带几匹绸缎,林竹故技重施,用上自己曾苦练多次的化妆技术,细细修饰五官,让自己看起来更为成熟稳重些,而成姗姗则微微收敛了平日的活泼。

而后,二人假意登门拜访陈丰,提出欲与其谈布匹生意。

门房见是两个女子,本不愿通报,但瞥见这两人打扮不凡,绸缎看着也是上等材质,他心下琢磨了一会,让她们进了府中。

趁着门房去通传,府门口两道黑影悄然掠过,飞雁与无痕从门口出现,引开了守卫,晏元青和林枫在外墙轻巧翻过,林枫原以为自己动作够快,谁知晏元青身形更是灵活,脚尖一点,已然稳稳落地,衣摆甚至不曾扬起半分。

林枫小声惊讶:“我与竹子皆由家母指点,会一些傍身的功夫,只是没想到晏公子也身手不凡。”

晏元青没说什么,朝他一笑:“林公子,走。”

两人不再多言,潜入院子,去寻找那郭氏。他们沿着院墙隐蔽处贴墙而行,避开巡逻的家仆,目光四下打量,寻找郭氏的住处。

“这里!”晏元青小声喊道,林枫立刻赶过来,二人伏身在墙后,目光透过院中枝桠缝隙,落在东南角那处幽静的小院。

还未动身,却听得一声惊呼:“是什么人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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