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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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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苏珈简单整理照片,打包给枝楠和叶初分别发送出去。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的消息。

这边会议室里的叶初自从自己的论文演讲结束以后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反正这些学术会议说是开阔视野,把握前沿的研究动态,但其实也就是混混眼熟,拉拉人脉,更何况对她这个只是来访学很快又要走了的人呢。

所以

【姐姐你英语怎么样,我最近在苦练六级,你帮我看下我语法对不对。】

苏珈不确定她要干嘛,早上的演讲她明明发言流利,不过还是顺着她的话

【你说。】

【Hello baby ,I love you.】

苏珈今天见识到她的活泼,但没想到她又冷不丁来这一出,嘴里含的一口水差点呛到,笑出了声,【你们导知道你每天都学了什么吗?】

【怎么会,情话是抄来的,对姐姐的爱是与生俱来的。】

【感谢美女姐姐,辛苦你了,‘捏肩膀’。】

【举手之劳,不辛苦,命苦。】苏珈没忍住被她逗得眼睛弯弯。

转念又想起来他们的会议好像晚饭才结束,又好奇的问【你们不是还在开会吗,这是摸鱼看你导的照片?干嘛不直接抬头看真人呢。】

看到对面人发来的消息,叶初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虽然她本来也不想听那些套话。

【姐姐你知道我们导的照片在本科生那里有多好卖吗?】

苏珈看到回复下意识扶了扶挂在脸上的眼睛【我还以为是你想要收藏他的照片呢。】

这边的叶初一看到微信里苏珈发过来的消息,就神经反射的先抬头检查了一下靳言的位置,确保不会被看见,倾斜着手机回复道

【怎么可能,我们导那张脸帅是帅,放在男人堆里,不管什么都是绝对突出的,但是作为他亲爱的学生,那一个眼神甩过来,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遭不住遭不住】

【也就那群年轻的本科妹妹们心理素质强大。】

【我们怀疑他万年单身就是这个原因,长了一张多情的脸和绝情的眼。】

说着往上翻聊天记录,迫不及待地打开压缩包,图片一张一张弹出来,手机一时间竟然划不到底。

叶初错愕,反复划了几下,忍不住退出文件阅读界面,崇拜之心油然而生,换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称呼。

【苏老师。】

【请接受我的跪拜。】

【虽然我一直都知道我导帅。】

【但是这个图片里哪像会议拍摄。】

【简直就是单人写真啊。】

苏珈刚想客气谦虚一下,紧接着又看到对面的消息

【这我都不敢想象它广受欢迎的程度。】

想了想这些照片到时候被广泛传播的样子,苏珈不由得笑了出来

【能让祖国的花朵开心,是靳老师的福气。】

退出和叶初的聊天框。

枝楠在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宝贝,你这个照片拍的有点感情倾向噢】

【!!!】

【能让我们向来不带感情色彩的苏导展现个人偏爱。】

【不过话说回来】

【这个男人确实帅的离谱】

【骨相跟这些欧洲人放在一起都完全不输。】

苏珈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人戏谑的语气。

枝楠说的没错,苏珈一直以来拍摄纪录片居多,她要做的从来都是尽可能客观真实的记录。

不煽情、不渲染、不夸张,不浪漫化现实,也不回避理想。

不带有任何评价,不掺杂个人的思想和情感,只是单纯的记录发生。

但是。

【这是他的学生拜托我拍的,受人之托完成任务,这是身为优秀乙方的专业素养】

【我也想拒绝,可是她叫我姐姐欸】

枝楠:【你少来,这都没想法?】

【姐妹,动动凡心吧,想想你都拒绝多少男人了】

她也没有隐瞒,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包括第一次见面、重逢和明天的约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枝楠。

枝楠回复:【所以,这都不睡?】

太会抓重点了,苏珈想给她往回扯

但是枝楠才不管那么多

【你是来旅游的,多一次艳遇不多,少一次艳遇不少】

【人生苦短,睡了再说】

还真是什么都说,她拗不过,轻哂一声回复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好吗?】如果是当面对话,她就能听出来苏珈声音里无奈又好笑的语气了。

枝楠:【祝你艳遇愉快。】

一直到最后还是以她的再次保证才结束对话。

苏珈回想起他们大学的时候,枝楠对感情还是相对谨慎的状态。

他们大学的时候是一个系,但不在一个班,所以有些课是错开的,男生常常在没课的时候去接她,而且也觉得和女孩儿在一起就是要多付出,所以恋爱的时候很甜蜜,不管去哪儿都是两个人一起。

但时间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在一起三个月以后,男生开始越来越冷淡,不一起吃饭了,也不一起上课了,每天的聊天就像是任务汇报一样,机械又平淡。

枝楠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两个人的关系开始越走越远,直到某一天,对方只是在微信上说分手,她回了一句好然后直接拉黑。

当时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枝楠就坐在座位上转头问:“要不要喝酒,我请客。”然后淡定的说自己分手了。

苏珈也没有安慰,只说了句喝。

喝到最后还听到她模模糊糊的说了句:“对于不爱自己的人一定要比对方冷酷。”

等到第二天起床,枝楠两只眼睛还肿着,不难看出昨晚躺在床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又因为早睡气色不错,所以上午课程结束就去做了个头发买了衣服。

然后一切如常。

苏珈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没什么后悔的情绪,她自己本身就不羡慕大家口中所谓纯粹的校园恋情,因为在她眼里,纯粹也意味着脆弱。

就像这段感情里的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对错,只是碰巧在一个人身上尝到了喜悦和痛苦的感受。

可能是经历了情感的历练,从这以后枝楠学会积攒经验,开始用理性的态度去看待,完成了对爱情的“脱敏”。

所以现在有机会也是一个劲儿的劝苏珈,避免到时候试错成本太高。

但可惜,不是苏珈抗拒,是她真的对那些男人没感觉。

不过至于靳言,她不抗拒,但也不会主动。

面对感情,苏珈向来秉持一个策略,敌不动我不动,敌进我退,敌退我更退。

更何况,她有最纯粹的镜头和最烈的酒,现实的真相和爱的幻想她都可以靠自己得到。

男人于她,可有可无。

——

周日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出婆娑的光影,点亮了室内的一切,窗外阳光明媚,温度也有所回升,天空湛蓝如洗,云层缓缓地漂浮。

苏珈照常起床吃了早饭。

出门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涂上口红,又戴上手链,踩了双板鞋按照预计好的时间慢悠悠往咖啡馆走去。

靳言早到了5分钟,靠坐在室外摆放的椅子上,双手懒散的搭着扶手,十指交叉,没有打理的短发垂在额前,遮住了过于勾人的桃花眼,隐隐约约露出一张精雕玉琢的脸。

一边等着,一边低头理了理袖子。

靳言今天换下了西装,灰色的卫衣开衫外面套了一件长款的廓形大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是穿在最里面的T恤,下摆扎进直筒裤里,脚上踩了一双黑底白面的运动鞋。

苏珈刚走过广场上的雕塑靳言就看到她了。

一头棕色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穿着白色的套头毛衣和黑白格纹长裤,背着那天见面的帆布包,身旁还挂着一个尺寸微小的相机,身姿笔直,走路慢慢悠悠。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穿的太正式了。

等到走进了靳言抬起胳膊招了招手。

她这才看见坐在桌前的男人,不同于之前两次的清冷矜贵,今天穿着随意了很多。

甚至

有点像韩剧的男主角。

苏珈很快在他面前站定,稍稍仰头对上视线:“靳老师到了多久?”

靳言微微侧身,垂眸说道:“刚到一会儿。”

他细碎的头发半掩着眉毛,一双眼眸深邃,眉宇间透出一股子温和之意,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这么坦然的和她对视,丝毫没有偏差。

苏珈目光从容,但也没敢多看。

说完两人就转身往说好的位置走去。靳言对这附近很熟,走起来仿佛根本不用判断方向。

苏珈跟着靳言在小巷里七拐八绕的走了一会儿,还看到他全程都没有拿出手机看导航,又瞄了他一眼,不禁好奇的发问

“靳老师怎么对这里这么熟?”

靳言听到声音,扭头看着苏珈的眼睛笑道:“苏老师想听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

“那先听听官方的吧。”

“访问学者会积极参与社会交流和文化体验,他们会去参观当地的博物馆、艺术展览,感受异国风情,了解当地社会文化和风土人情,这也有助于拓展自己的视野和增强交际能力。”

顿了顿很快又接着刚刚的回答说:“当然也包括知道小吃店在哪。”

“比如巧克力?”

“当然。”靳言温声道

“那不官方的呢?”

“上班的结果不是自己的,但摸鱼摸出来的是自己的。”

苏珈轻轻挑眉,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浸着笑意的眸子

“靳老师不仅懂生活还懂工作。”

他怔默片刻,目光停驻在她身上,又低低的开口“那苏老师为什么在布拉格呆这么久。”

“靳老师想听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两人距离不过寥寥几厘米,她看着他如同藏着一汪深色湖水的眼睛反问。

“先听听不官方的吧。”靳言换了一个顺序说道。

“因为懒,摆烂式旅游,呆的久甚至出门都可以不用导航了。”

“那官方的呢?”靳言站在她身旁,饶有兴致地继续发问。

苏珈瞄了他一眼,弯了弯唇回复道“贯彻一切障碍都能摧毁我的城市精神,控制变量,毕竟多一个变量多一分危险。”

靳言暗自发笑,明明这两个答案都不正经。

很快两个人找到了那家店,就在布拉格城堡旁,黄色的墙壁,门口支了遮阳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几个看起来相同的路口,而且周围每一个店面门口相似性也很高,难怪前两天她谷歌地图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走进店铺里面,右边是玻璃柜和收银台连在一起,中间放了一张很大的木制桌子,很明显累了几层当作展台,方方正正的格子里散放着不同种类的巧克力,旁边摆放着不同的包装盒子和袋子,以及一些包装好的礼品盒,左边的墙面被木质板子掩盖,上面挂满了很多不同字样的挂件,应该是包装盒的装饰。

店里人不多,有几对情侣,都在挑选巧克力。

有一对和他们一样倚着展台的情侣对着格子轻声交流,女孩儿拿起一块儿,仰头示意男生张开嘴,放进嘴里让他尝尝味道。

苏珈打开手机,看了看备忘录里记录的同事要买的味道和种类。

知道捷克通常不说英语,她在来之前特意查了这个牌子巧克力的品种,还研究了半天怎么念,刚准备去找收银员用她前两天惯用的肢体式语言咨询的时候。

靳言捏了一块儿巧克力过来示意她张开手。

“试试。”

“之前来帮家里人买的时候,她要的就是这个。”

苏珈定住,收了收手掌放进嘴里。

含住。

动了动牙齿,轻轻咀嚼。果然很好吃

轻轻甩了甩头发往靳言的方向撇了一眼又很快收回,渐渐嚼的慢了,往另一个方向微微转了眼睛,又回过来,现在的氛围让她稍稍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像现在这样慢过。

等再瞄回靳言的方向,他也把视线投向了同一侧,等到苏珈收回眼神,他也把视线收了回来,两个眼睛小幅度的来回乱移,眨眨眼睛,移动一下脖子。

她能感受到男人每次在扭过头后也在抬眼望着她,两个人都想偷看对方表情但又极力试图回避延伸。

虽然有些无所适从,但她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我喜欢我望向别处时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苏珈终于咽了下去,听到他问自己:“你同事想要什么?”

她把备忘录打开放到他的眼前,罗列了几个不同的名字,他招呼了一个店员过来,用苏珈听不懂的话开口,又指了指展台上的几个格子和店员笑着聊了几句,她听着猜测应该是捷克语。

店员走后,苏珈到旁边的桌子选了几个盒子又到左边的墙上拿下来几个挂件,拿了个礼品袋在手上。

看到靳言也过去拿起几盒,不过没有用礼品袋,这才想起来他昨天说的也要顺路买个东西。

装好东西,结算出来以后,苏珈站在门口开口询问“靳老师中午之前还有时间吗?要不要去吃饭?”

靳言点头“确实有点饿了。”

“那走吧,去餐厅,中世纪餐厅怎么样?刚好在这附近,走路十几分钟。”

“听苏老师的。”

看来用不着他找好的餐厅了。

昨天下午的会议他的学生在聊天,他自己确认完不用再参与以后也开始打开浏览器搜索。

虽然两人没有约定,但是万一用得上呢。

苏珈粲然一笑“感谢靳老师给了我表达感谢的机会。”

靳言眼神微眯,弯唇笑了笑,“那按这个逻辑,苏老师刚刚是不是又欠了一顿饭。”

“果然知识是有用的,早知道大学的时候好好学逻辑学了。”苏珈反应过来,笑着看他

“不知道靳老师在这里呆这么久有没有去过。”

不等靳言开口,她又自顾自的说“不过没关系,去过也可以再去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他俩暧昧的时候我是想重现《爱在黎明破晓前》听唱片那段的

好吧……

造次了

现实的真相,爱的幻想——我想要

一切障碍都能摧毁我——卡夫卡

分手源于真实例子

——小剧场——

靳言:我特意换了衣服,不像老师了吧

苏珈:请摆正你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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